Yes there's a crack, a crack in everything, that's how the light gets in.
— Leonard Cohen
万物皆有裂痕,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。
第一次走进刺青店的人,有大半都先问那一句:
「老师,疼吗?」
我们听过太多次了。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,因为这句话背后的人都不一样。
有人是想确认自己能不能挺住。
有人是想被劝退。
还有人,其实只是想找个机会,跟另一个人聊聊那件他绕不过的事。
疼,是这个世界最诚实的事情之一。
你装不出来。也躲不掉。
我们后来发现,
有些人来纹身,是想用一种小一点的、可控的疼,
去回应另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、被压在很深处的痛。
那种深处的痛,没有针,没有声音,没有出口。
但他们坐在你面前,
身体微微紧绷,目光放在窗外,
你知道他正在经历的,不只是皮肤下面那一寸。
有个客人,三年前来过店里。
他想纹一行字在锁骨下面,是一个去世的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那天他坐了很久很久才决定开始。
针落下去的瞬间,他先笑了一下,然后哭了。
「原来真的会疼,」他说。
「我以为我已经麻了。」
从那以后,他每年生日都来店里坐一坐。
不是来加图,是来坐一坐。
他说,那一行字提醒他——
他还活着,他还会疼。
如果你来纹身,
请不要怕疼。
那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,它仍然记得你。
有些事经过我们的皮肤,
不会很快走。
有些光,
也是从这里照进来的。